劝长辈们在外人面前对家事保持沉默
救护室的红灯闪烁,我握着女儿的手机,听到亲家母传来的语音:“你妈亲口承认你的身体有问题,却没有跟我儿子说。”我尝试和赶来的姐姐解释,却说不出话。十二年前,我带着八岁的惠子离开了那个家,以为生活的苦难已经结束。
那年的冬天异常寒冷,郭宏博喝醉后撕了惠子的作业本,扔向我。惠子蜷缩在角落,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。我抱着她跑出门,没有顾及穿上棉袄。第二天,我直接去民政局办理离婚。他在门口说:“你们娘俩饿死也别回来找我。”我没有回应,牵着惠子的手走向公交站。她的手冰凉,却紧紧握住我。从那以后,她再未叫过他一声爸,我将她的姓改为许。在派出所门口更改户口本时,我哭了十分钟。惠子踮起脚来为我擦眼泪,说:“妈,你别哭,我会乖的。”
我在夜市摆摊卖袜子,惠子放学后在旁写作业,夏天被蚊子叮得满腿包,冬天手冻得握不住笔,但她从未抱怨。工作中,我的同事刘彩凤和我关系密切,她的丈夫因违规占房指标被调走。虽然她在车间里骂了几天,但我选择沉默,继续过自己的日子。惠子学习成绩优异,奖状贴满了墙,家长会上老师总让我发言,而我总是简单回答她懂事。其实,惠子并不是天生懂事。一次,她发烧,我背着她去医院,她说:“妈,要是你也离开了,我就一个人了。”我回复她绝不会离开。 谈球
惠子考上大学,我请了几桌酒席。刘彩凤没有来,吕菊花带了一兜苹果。酒桌上,我喝醉后对吕菊花诉说惠子的艰辛,并因情绪失控而哭泣。从那之后,惠子缺乏父爱的事便成了别人的谈资。大学期间,惠子很少回家,假期打工只是为了攒钱,而我知道她不愿意回这个家。
大四那年,惠子告诉我她去看了心理医生。那时我对抑郁症毫无概念,只是觉得这种情况是矫情。我一再劝她多吃饭、别想太多,但她高中时便开始失眠,这些我都是从她的日记本中得知。她毕业后在城里谋生,尽管我心里担忧,但每次她都说钱够花。
邻居们陆续搬走,唯有刘彩凤依旧,得知她女儿与生意人离婚后不久,她也变得不再活跃。到了惠子二十四岁,我频频催她找对象。她对这事愈发厌烦,电话中警告我别提她的父亲。可是,她却与罗梓洋交往,并且主动带他回家。第一次见面时,我不自觉提及惠子的身世,令她当场停筷。晚归时,惠子请求我别与罗梓洋谈起过往及她吃药的事,我虽然答应,却并没放在心上。两人交往,总得知道一些事情,而我则沉迷于与老友的闲聊,分享她的恋情,这是我唯一的快慰。 谈球